推開酒吧的破門,吧台邊,有一雙淡藍色的眼珠,隨著琥珀色的液體移動,玻璃杯與冰塊碰撞的聲音,狄恩擦拭著吧台,中年的酒保-店長先生,正在底下是的酒窖裡盤點著今天進貨的酒,按照年份、產地分類著,一如往常一般忙碌,熱鬧的交談聲,顯示今天將有不少的收入,伊利趴在吧台邊,正透過玻璃杯裡的液體看著忙碌的人們,然後淡淡地笑著。
這時候,提著幾罐酒瓶的店長從地下室走了上來,當他把手中的酒瓶交給狄恩,眼角瞄到伊利的笑容,便伸手敲了他的頭,伊利摀著受傷的部位,睜大著眼盯著打他的人。
「別瞪了,上次談的條件你還沒做到呢!還跑來這裡混?怎麼?放棄了嗎?」酒保拿起酒杯清洗著。
伊利聳了聳肩,笑著說:「你確定嗎?」
酒保一愣,當他還沒反應過來,另一邊就發生一陣騷動,從遠處傳來一陣爆炸的聲響,所有的居民都放下手邊的工作走到戶外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站在酒吧門口的店長和狄恩,看著遠方冒著煙的平地,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發生了什麼事,多年來豎立在那兒的陰沉豪宅就這樣消失在煙霧中,伊利則是倚靠在門邊,舉杯:「敬自由。」
這天晚上人門不管有錢沒錢,喝不喝酒的,全都擠到了酒吧裡,談論剛才發生的大事件,不過始作俑者卻安靜的溜走了,等到狄恩想起來時,伊利已經站在那一團廢墟之上,屍體被押在石塊下已經不成人形,倖存者大概也逃離這一區,大概也不會回來了,突然,有塊石板震動了一下,伊利走了過去,移走了石板,被壓在石板下的,是那老頭,瘦小的身軀卡在許多大小石塊的中間,動彈不得,還剩下一口氣,他努力睜著眼,用力地呼吸著,當他看到伊利時,像是溺水的人看見浮木一般,激動的想緊緊抓住他,卻無能為力,而伊利也只是冷眼旁觀看著他的掙扎,完全沒有伸手的打算。
然後他說:「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救我。」像是用盡所有力氣才吐出的一句話,下一秒立刻被封殺掉最後的希望。
「不要。」
「權力、金錢,甚至這塊土地都能給你!你確定你不要?!」
「權力、金錢?我比你多得是,至於這塊土地嘛…」伊利搖了搖手中的地契,冷酷的笑了,「你覺得呢?」
「你!」
「我?」
「你到底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順便一提,你戲演的不錯,不當演員太可惜了。」他另一手拿起槍,毫不猶豫地朝他致命部位開了一槍,絲毫不差。
收起槍,放進腳踝上的槍套裡,脫下手套,丟在屍體上,將石板移回原位,走向一開始設置引爆線時,就跳過的燃料庫、廚房、瓦斯等幾個易燃處,能夠做到這種爆破程度,除了火要量控制的非常精確外,還要對建築的結構非常了解,才能將他們保留下來。
他隨手將燃料油灑了一地,一路灑到燃料庫,接著拿出火柴盒,像是要點燃雪茄般的緩慢、輕鬆,不經意燃燒的小火柴掉在燃料油上,當他走回到距離酒吧還有一點距離的街道上時,瓦斯的爆炸聲在他耳邊迴盪著,而人門又再度被吸引走出門外,酒吧裡的人也衝了出來,像是狂歡一般跳著舞。
狄恩看見伊利站在街口,背對著烈火,沒有訝異、沒有回頭,也沒有表情,冷淡的樣子,好像周邊的事物全都與他無關似的,失神地與狂歡的人門擦身而過,當他走到狄恩面前時,才疲憊的一笑。
物品、屍體督被燒到焦黑,根本無法確認身分,慶幸的是沒有任何人的親屬在裡面,這些人像是海盜一般,不知道他們從哪裡來,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白天他們為死者建造墓地,就算他們曾經在這塊土地上胡作非為,夜晚他們在酒吧慶祝、聊天、八卦。伊利則像平常一樣,坐在吧台邊看著酒保和狄恩的忙碌,有時候太忙還會把他當成員工一樣使喚,他則是微微的笑著,然後,用氣音說了一個字:「Quidnunc。」
「按照約定,酒吧是你的了。」酒保把渡讓書交給了伊利。
「真是不好意思。」
「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如果你偷偷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我會很高興。」酒保賊賊地笑。
伊利也回應一個敷衍的笑,「這可是商業機密啊!偷偷告訴你的話,你可是要付出龐大的代價的。」
酒保注意到了伊利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卻覺得不安。
「那就當我沒問過吧。」
『碰!』門硬是被撞開的聲音。
穿著華服的男人,走進破舊的酒吧裡,眼神凶惡地盯著酒客,搜尋著他要尋找的人,引起酒客們的竊竊私語,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男人,眼神裡充滿著恐懼,男人身後站著一名洋娃娃似的女孩,大眼好奇的看著這個一直被警告不能單獨進入的地方,後面還跟著頗有教養的男僕跟著女孩。
狄恩擋在他們前面,禮貌性的問著:「請問幾位?用餐還是喝酒?」
男人摸著嘴上的小鬍子,瞇起眼睛說道:「除非你是瞎子,否則應該會看得到三位,不用餐也不一定喝酒,我們是來找人的。」
「找人?」這陣子怎麼都是來找人的?「請稍等,我去請店長出來。」狄恩走到吧台的酒櫃後面,輕敲了門,然後倒了水給三位來者不善的客人,在狄恩走到其他桌收拾酒杯時,其他的酒客們紛紛以同情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在他耳邊傳遞最新得到的消息:這個人是有名的黑道老大,八成想來佔領這個地區。
說到地區,這裡剛好是個三不管的海島地形,臨海背山,風景宜人,四周的國家紛紛想佔領這塊土地,導致戰爭紛擾不斷,最後被組織統治二十餘年,前些日子被推翻,現在又要來一個新的黑道統治者嗎?居民都如此恐懼著,同時也傳達到店長眼睛裡。
中年酒保走出休息室,就感覺到一股不安分的氛圍,男人與女孩所處的位置,和一般酒客的位置,很明顯的被區分開來,黑道貴族與平民的分別,酒保聽著自己狂亂的心跳,走到男人面前。
「你就是店長?」男人習慣性地瞇起眼,打量眼前飽受風霜的臉,「你比較像個戰士。」
「謝謝大人,我現在只是個酒吧的酒保。」
「我想找個人。」
「我想您應該知道規矩,大人。」
「條件是嗎?」
「是的,大人。」
男人使了眼色,男僕拿起一麻袋擺放在桌上,輕輕鬆開結,打開開口,讓酒保看了一眼,立刻又綁了起來,就那麼一瞬間的時間,酒保也目瞪口呆了。
「這是…」
「我想找,前陣子把老頭那幫殲滅掉的人。」
酒保愣住,把老頭殲滅掉的人,不就是那個還待在休息室的那個?
「不行?」男人挑起眉。
他們都害怕這個人是想收買那個人,還是想要土地,還是… 有太多太多臆測,酒保不敢答聲,緊張的冒出冷汗,這個時候,休息室的門開了。
在寂靜緊張的氣氛中,有一點點聲響都變得很大聲,休息室的門開了,伊利走出休息室,一臉疑惑地環視全部的人,覺得自己受到注目是一件奇怪的事,而且大家為何這麼安靜?然後他看向狄恩,順著狄恩的視線看向酒保,酒保的旁邊… shit! 伊利下意識地就往逃生門跑去。
男人中氣十足的開口,「你要去哪裡啊?親愛的,你工作做完怎麼不來找我報告呢?我提供你這麼多東西,現在看到我卻想轉頭就走?」
伊利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男人一眼,「開什麼玩笑,被你逮到可是機關槍掃射,而且,這件事本來就和您沒關係呀,義父大人。」
義父大人?!
「被我逮到,總比被你的父親抓到,好吧?」男人打趣的說。
「都一樣糟糕,不是嗎?」伊利奸詐的一笑。
在他們對話的同時,小女孩已經任性的巴著伊利不放。
「這是另類攻擊嗎?貝兒?」伊利低頭看了,一副要哭的小女娃,開始思考要怎麼擺脫這個愛哭的小女孩。
「所以,你們到底打算要做什麼?」酒保顫抖的聲音,打破了一陣沉默。
伊利嘆了口氣,無奈的道:「義父,那些錢我會匯到你的戶頭里,這裡的事我自己會處理,至於貝兒…」他的眼睛稍微瞄了一下那個已經泣到不成聲的小女孩,「就是這樣。」他一口氣拒絕了這對霸道父女。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有空記得來看我。」費德里柯拍拍愛女的背,拉著她有點落寞地走向門口。
「義父。」
「敢這樣拒絕我,下次絕對要你好看!」黑道老大的口氣。
「啊?」
眾人傻愣在原地,當大家確定沒事,驚心膽跳的過了一夜,之後,又恢復了平凡的日子,過了幾天,狄恩正在清理水槽裡的杯盤時,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以後的日子,也是這樣過下去?感覺好像又不太對,某人個和這裡完全沒有關係,卻好像成為這個地區的名人似的,還真怪。
「伊利,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土地?」
「處理?」他歪著頭,露出疑惑的眼神。
「是啊,現在土地所有權在你手上不是嗎?」
「嗯。」這是肯定句。
「不要嗯,說一下啊!」
「我還在思考啊!」
「…」
「…」
「我受不了了,你說句話啊!」忍受不住的狄恩開始發難。
「狄恩,你知道Quidnunc嗎?」
「沒聽過。」
「Quidnunc的意思是愛打聽消息和撥弄是非的人。」伊利認真的解釋著。
「什麼東西?」
「這本來就是店長一直在做的事,不是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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