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雙手沾滿血腥,命運的輪轉就開始變調
虛偽的假象開始崩解,大地陷入渾沌
無論再多做些什麼,都只是亡羊補牢
「我們必須送走他。」
「但是,他是萬中選一的繼承人,不能就這麼送他走。」
「讓他留在這裡,則會失去這個繼承人。」
「他並不想繼承,這是眾所皆知的事。」
「那是他還未意識到自己擁有的能力。」
「他必須離開,在這個時刻,他必須走。」
「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柔和皎潔的月光,灑進窗裡,伴隨著優雅的琴聲,書,翻過一頁。
『傳說中,人們相信紅寶石具有祛毒的功效,用它揉擦皮膚,就可以青春永駐,恢復元氣,在中世紀時,紅寶石被視為一種具有預知能力的石頭,一般人相信如果擁有者遇到危險,紅寶石的顏色將轉為暗沉,藍寶石則會射出神聖的光線,能夠殺死所有有害的生物。』
在他出生之後睜開眼的那一刻起,就決定了他的一生,充滿悲哀與孤獨的一生,左眼如紅寶石般清澈的血紅,右眼如藍寶石般聖潔的湛藍。生於古老傳統的家族裡,這樣的基因突變是不被允許的,甚至是─汙穢。他們也自以為慷慨的給予他一個名字-「杜克」,並且交由毫無關係的下人撫養,將他當作親生兒子,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孩子是個難得一見的天才,曾經聽見的聲音,全都不曾忘記,從出生到現在,直到開始識字讀書,他繼承了家族優越的學習能力,不過這些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伊利」是親生母親取的名字,因為一直渴望生女兒的母親,懷了一對雙胞胎男孩,於是將最先誕生的一個以伊莉莎白為名。
「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裡。」那人激動的拍著桌子。「他是惡魔之子,那隻眼睛是惡魔的象徵!他會讓我族毀滅!絕對不能將他留在此處。」
「但是,他卻擁有我族繼承人的能力、象徵與智慧。」一個沉重平穩的聲音淡淡地插入對話。
全部的人都沉默了。是的,他們知道,雖然他渾身充滿不祥之兆,同時也唯一具有家族繼承人的能力和絕對的象徵,他們害怕的是他右眼藍寶石般的虹膜,足以毀滅他們特殊的血緣,另一方面卻又欣喜他本身具有的天生能力,是隔了好幾世代族長的能力。
「暫時,讓他離開吧!」
「嗯,沒錯,暫時讓他離開,如果他真的有族長的能力,將會回來。」
「但是,萬一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報復嗎?」
「噓!」
打開的玻璃窗戶,他坐在窗台上,半開的眼凝視著窗外,任由風吹進窗,旁邊少了鋼琴聲,風的味道也不一樣。多久沒夢到那時候的事,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聽到這一段往事,但是隱約還記得在母親懷抱中,母親曾在耳邊對他說的話,一個不公開的名字-他的全名。
離開窗邊,倒回床鋪上,看著天花板,書桌的燈還亮著,坐在桌邊的,是他的室友,有著一頭閃亮的黃金色短髮,淡藍色的眼珠正專著的盯著書本上的毛毛蟲爬似的文字,他是某國皇室的繼承人,是他母系的親戚,這是他們從不說出口的秘密。
這裡是位於伯恩尼國境內從小學到中學的十二年一貫制的私立貴族學校,是王室和政商界名流精英的預備學校,沒錯,寄宿學校,既可以讓他遠離家族,又可以同時控管他的地方,不過,也只到今天為止,他閉上眼深呼吸。
不久,有個人影走到床邊,摸著他有點長的頭髮,聽著他呼吸的聲音,不禁莞爾一笑,聲音像隻大狗在撒嬌般:「我的作業啊!你不幫我嗎?」順手捏住他的臉頰。
「作業自己寫,還要人幫,說出去會笑死人啊!殿下。」撐開眼,拍掉他的手,非常不悅的黑色眼眸盯著他。
被稱為「殿下」的人聳聳肩,無賴地笑了笑,他從自己桌上拿起了一本筆記本丟了過去,然後倒頭繼續睡。
「喂!你的隱形眼鏡不拿下來嗎?小心眼睛瞎掉。」
「不用。」
的確是不用,因為不到一個小時之後,他就會醒了。
清新的早晨,其實一點也不,有點冰涼的空氣,以及… 一聲轟然巨響。
從宿舍看出去,正對面的行政大樓,在一瞬間像積木般垮了,消失了,揚起的塵土令人無法正常呼吸,校方與警方拉起了警戒線展開調查,這一個紛擾的清晨,而罪魁禍首早就已經離開這個無形的鳥籠。
這一次,翻越過這一道牆,還要過多久才會回到這個地方?他回過頭,看著自己住了十年的學校,將帽簷壓得更低像是哀悼的儀式,然後轉過身快速離去,踏上屬於他自己的旅途,坐上安排好的車到了最近的港口,一個人在充滿魚腥惡臭破船上,搖搖晃晃中閤上眼。
「喂!」
他緩緩的抬起頭,睡眼惺忪的尋找聲音的來源。
「喂!」順便踢他一下。
他完全睜開眼地看著踢他的人,一個標準的船夫,黝黑和手上的厚繭是長期在汪洋中生存的痕跡,一臉兇惡的對著他。
「到站啦!快下船!」半拉半推的,把他和他那少到不能再少的隨身行李,一起丟下船,再以不大不小,他剛好可以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的說:「搞什麼鬼?我怎麼會答應這種要求,要不是委託人給了不少錢,我才不幹這檔事呢!送一個莫名奇妙的小鬼到這種鬼地方。」然後用力的關上倉門。
他揹起他的行囊,咧嘴一笑,他不需要讓人知道他的身分,那反而會帶來許多麻煩,在這幽靜無人的陌生港口,吹來的海風一樣是鹹的。
這個地方剛發生過戰爭,到處都市殘破不堪的廢墟,以及眼神恐懼的人民,對於他的到來,一個完全陌生的陌生人,他們充滿了恐懼,深怕又要受到另一波的傷害,他走過的每條街道,每個人都慌張地躲了起來,母親將好奇的孩子們趕回住所,乞丐則向他乞討,他卻只是微微笑,搖搖頭,因為他所帶的錢和日常用品,已經不夠他自己用了。
他走進一家看似臨時搭建的酒吧,好像是給軍隊使用的,不知道是革命軍還是鎮壓人民的軍隊,看起來不怎麼顯眼,但是物資還算充足,足以提供附近的人民日常所需,走到吧台前面,中年的酒保一臉狐疑的看著他。
「小弟,這裡不賣酒給未成年喔!」
他聳聳肩,不理會他的話,「我想打聽一個人。」
「喔?不喝酒?」
「不喝。」雖然說他早在小時候住在本家時,曾經把家族收藏多年的好酒給喝了,不過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真難得,不想偷嘗一點嗎?」酒保放下手邊的工作,認真的看著他,「好吧,你想打聽誰?」
「費雪。」
「沒問題,不過,你想用什麼來交換這個情報?」
「這個地區的繁華和自由。」他堅定的看著他。
酒保搖搖頭道,「不可能,這裡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東西了,繁華?自由?」他嘆了口氣,「只有這裡的統治者可以決定,並不是你啊小弟,」接著又笑了笑,「看來,你得不到這個情報囉。」
他歪著頭看著中年酒保臉上的傷痕隨著說話的表情皺著,認真的思考該怎麼讓這名守口如瓶的守密者開口說話,看見他不說話的酒保,也轉頭去做自己的事,在破舊的酒架上擦拭著。
輕啜杯子裡的液體,深呼吸,突然間有個身材高挑的年輕人,緩步走近,雙手支撐在吧台上,盯著哪個守口如瓶的中年酒保,酒保注意到他的到來,用眼神示意他移動腳步,而他只是一臉疑惑,然後看了一下左手邊新來的外地人,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走進員工休息室。
新來的外地人-暫且稱他的小名-伊利,全身放鬆的癱軟在吧台,青澀的臉龐與破舊的木質桌面接觸感受不到一絲溫暖,靜靜地玩著手中的玻璃杯,眼神隨著走進休息室的年輕人發出奇異的亮光,隔著玻璃杯的折射,看著那道沉寂的木門,勾起一抹無名的微笑,喃喃自語:「狄恩.費雪。」
酒保關上搖搖欲墜的門,壓著低沉的聲音,對著那整天悠哉看似無所事事的年輕人,發出警告:「狄恩,外頭那傢伙說要找費雪家族的人。」
「喔?」被稱為狄恩的年輕人,只是輕輕的發出疑問。
「怎麼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搞不好是…」
「噓!」狄恩伸出食指搖了搖,「會被聽到的。」
「他提出了一個不可能的條件,繁華和自由,你也知道這個地區自從被黑道入侵之後,跟這兩個名詞無緣,而這間店也被管理這區的混混壟斷之後,要恢復以前的狀況根本不可能,連政府都不管了。」
「很有趣不是嗎?」他笑了笑,「就看看他能做到什麼程度吧!」
當他們步出休息室時,發現吧台前面沒有任何一個人影,只剩一個空酒杯,兩人互看一眼,露出疑惑的眼神,直覺的想把這件事當作不存在。
走出破舊酒吧門外,伊利抬起頭,廢氣與惡臭夾雜的灰暗天空,有多久沒看見陽光了呢?無奈的微笑,還是找個地方休息比較實在,但是這裡哪裡有住宿的地方呢?伊利站在酒吧門口好一陣子,不知道自己該走去找地方住,還是折回店裡問哪裡有可以住的地方好了,真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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