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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冥漾把玩著手中的玉玦,和當初從冰炎那邊拿到的不太一樣,年代應該也不相同。冰炎的玉玦有著一塊介於血紅與深褐色之間的沁色,而他手中這塊清澈如冰似的,熟悉地觸摸玉玦上每一道鋒口和切面,這玉玦的命運就像藥師一樣,「君子能決斷,則配玦。」「逐臣待命於境,賜環則還,賜玦則絕。」

能決斷與君絕。

過去的藥師選擇四處流浪,不僅是為了逃亡也是贖罪,為了拯救更多曾經無辜深陷藥師之毒的人們,洗清自己血緣所背負的原罪。

就在被冰炎推開的那一刻,他理解到為什麼過去的藥師必須讓自己善於也必須學會躲藏,為什麼他們除了本家之外會居無定所。

也許該是啟程的時刻。





31.玉血玦





冰炎凝視太醫院派人送來的那碗墨黑的湯藥,在到底要不要服下之間猶豫,碗裡的黑得發亮的反光讓他想起褚冥漾的神情。用力甩甩頭,放下一口都沒沾的湯藥,打開房門。

迎上來的是來自北方與南方各自派來的使者,跟在冰炎身後不斷地重複詢問,已經成了每日報時的景象。

「……亞殿下,您打算何時與我們回本家一趟?」

「時候到了自然就會回去。」

另一個發現好端端一滴都沒少的湯藥,完好地擺放在桌上,皺起眉,捧著湯碗追出去。

「殿下,藥,請服下,再離開。」

冰炎皺眉,如果他們知曉那碗黑得徹底的湯藥裡放些什麼東西,還能不能喝下去?

三個人,六隻眼就這樣盯著那碗湯藥,此時,夏碎帶著和旬的微笑出現,接下那碗不討喜的東西,「不好意思,打擾諸位。冰炎,扇師父在找你。」

「知道了。」

看著冰炎迅速消失、逃跑般的身影,夏碎露出牲畜無害的表情執起湯碗,「這個,我一起帶過去。」

「麻煩夏碎大人。」那兩人相信夏碎應該有辦法讓他喝下那碗藥。









「小冰炎。」冰炎才剛好好落座在花廳的圓凳上,扇便棲身掛在他背上甩不開。「聽說你又開始不吃藥啦?還把小漾漾趕走,怎麼這麼不乖呢。」

冰炎欲言又止,被說中痛處又無法反駁。

扇戳戳冰炎的臉頰,拿這兩個徒弟沒辦法似的,「小漾漾剛剛來過喔。」

這句話引起冰炎注意,抬頭看著坐在一旁悠閒喝茶的鏡接著說道:「他要去旅行了,正要啟程呢。」

冰炎在內心裡把他知道的所有髒話都罵一遍後,站起身把扇從身上剝下來衝出國師府。

施展輕功快速奔馳在都城市集與民家的屋頂上,他從來沒感覺國師府到白陵藥莊的距離有這麼的長、路上行人有這麼的密集,也從未感覺過自己身子能夠如此輕鬆地在樑頂上移動,力道抓不太穩,差點衝過頭,最後穩穩落在白陵藥莊的中院。

他環顧四方,藥莊的藥鋪與前庭依舊熱鬧,隔著內鋪的中院相對安靜許多,在從未走進的廂房裡看見熟悉的身影正在移動著,他悄悄地走向那間廂房,敲敲門等待裡頭的回應。

門板開啟,褚冥漾出現在明亮的陽光下,才幾日沒見墨黑的髮色將青澀的臉龐襯得更加白皙。

褚冥漾看見來人嚇了一跳,一瞬間想把門關上卻又太遲,就這樣一人站在屋內、一人站在屋外沉默無語、四眼相對,看著對方既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彷彿口中有股苦澀尚未散去,最終還是打破沉默。

「師兄。」

冰炎紅色眼眸就這樣盯著褚冥漾,動也不動,「聽說你要去旅行?」

「是啊。」褚冥漾輕聲回應,大概是師父告訴他的,否則不會這麼快就得到消息。

「為什麼?」

「我族的前人、祖先們都是這麼做的,到處旅行、流浪、居無定所,洗清藥師一族的罪。」

「褚。」冰炎看著這樣的褚冥漾,迎著陽光有些炫目,雖然一點都不同意他嘴上說的什麼妖師的罪孽,如果可以他比較想把這個人綁在身邊一輩子,「我會等你。」

褚冥漾的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先進來吧。」將冰炎拉進廂房內。

等待眼睛適應較陰暗的光線,看見窗紙擋不住熾烈的陽光,透入乳白色的光亮,塵埃像是灑空氣中的碎鑽閃爍著。

散落一床的衣物和外出的必備物品,看得出來褚冥漾正在整理行囊,在明亮的光下他看清褚冥漾少了袖套的手背,一手抓起其中一隻輕輕地將他的衣袖往上推,手臂上細小的痕跡已經淡到看不清,褚冥漾想收回手臂卻被冰炎拉得更緊,在那些疤痕上烙下細碎的吻,惹得褚冥漾咯咯笑起:「師兄、很癢啦……」

冰炎抬起褚冥漾的手親吻著,直視褚冥漾的眼睛中帶著濃厚的哀傷。

褚冥漾抿起嘴,另一隻手覆上冰炎的臉龐,「這樣我會捨不得走的。」

冰炎很想回他:「那就別走了。」但是不行,不是現在,他們有太多打從出生以來就揹負的包袱需要去處理。冰炎從懷中掏出它們兩人都熟悉的布包,放在褚冥漾手中,然後冰炎伸手,「給我你的。」語氣既霸道又自然好像本來就應該如此。

好像知道冰炎想要做什麼的褚冥漾,從床上一堆行囊中找出一個一模一樣,看起來比較新的布包放在冰炎手上。

冰炎一轉手便把褚冥漾給他的布包連同人一起收進懷裡,「別忘了把冰牙放進你的行程裡。」

「好。」褚冥漾在冰炎胸前點點頭。

「我在那裡會等你的最後那帖藥。」


冰炎十七歲
漾漾十六歲












多年後

褚冥漾重重地將湯藥擺放在桌上,裡頭黑色的湯藥劇烈搖晃著,就能看出他放下時的力道有多大,卻又能不讓碗裡的藥品灑出來,可見是訓練已久,行之有年。

他有些咬牙切齒地喚著坐在桌邊的另一人,「師兄,麻煩你把這個一口乾掉。」

「有什麼好處嗎?」冰炎凝視著那碗湯藥,天曉得他這輩子到底要和這東西對抗多久才能停止。





其實褚冥漾在外旅行不到兩年的時間,就被國師府用最快的速度送進冰牙領地,原因就是冰炎那該死的症狀又發作,已經習得所有太醫知識和藥師技能的褚冥漾,被國師府、太醫院和藥師一族視為理想人選,強制送到冰炎面前。

褚冥漾帶著疑惑和被各方塞來的藥品來到冰牙,替冰炎做完檢查之後,完全不顧身後眾多冰牙子民和冰炎的從屬,將一條濕冷的帕巾毫不客氣地砸在冰炎額頭上。

直到褚冥漾冷冷地宣布:「只是風寒而已。」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其實冰炎身上的遺毒就算有殘留也剩不多,頂多就是天氣變化時比較容易得風寒。拖了兩年才發作已經比一般人還要健康太多了。

冰炎迷迷糊糊之際,發現褚冥漾在身邊,聲音沙啞地喚著他的名字,然後把人一起捲進厚被子裡,心滿意足地闔上眼。

被禁錮在熟悉的胸前,褚冥漾懷疑冰炎根本就是故意要把他引過來,小聲地咒罵:「幼稚。」

冰炎親吻褚冥漾的頭頂,「等不及了。」





「好處是保你這一季不會再染上任何一次風寒!」

褚冥漾掛在腰間的玉玦,隨著他的動作擺動著。翠綠上一抹不自然的深咖啡沁色,看起來不順眼但也沒那麼礙眼,和他的身上這塊毫無雜質青翠的玉玦剛好配成一對,契合到連白陵然都覺得不可思議,過了好幾個世代還能看到成對的藥師玉玦同時出現,也許是巧合、也許是命中註定。





《玉血玦》END





後記

第一次寫這種古風+言情(?)的風格,老實說……真是他馬的太苦逼了。邊寫邊嘆,自己到底是有什麼毛病?為什麼要這樣搞死自己?從六、七千字暴漲到破十萬←校搞校到自己想哭(欸?)這篇跨越了我個人好幾個時期(2012-2015),所以前面、後面內文和寫作方式差點對不上,抓蟲抓到頭暈。

所以、就決定,達成任務後,我就要一去不回(是要去哪裡啦?)

當校搞小精靈跟我說他不喜歡褚冥漾的時候我差點哭出來(!)結果自己看一看,馬的,果然是……到底哪來討厭的傢伙,好想揍他,等等,這不是我自己寫的嗎?shit!中二年紀本來就該這樣中二啊!真正任性、欠揍的其實是冰炎(欸)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丟給校搞小精靈看之前,自己還是要先校過(?)

其實寫到最後一度想讓他們通通掛掉,最近流行不完美結局。依原來的大綱他們應該會糾結到死,但後來想想,還是決定不要太狗血好了,因為自己寫會不下去(欸)

在此非常感謝大家的耐心等候我這個產文極度緩慢的傢伙。

感謝偉大的校稿小精靈<O>

後面的相關設定,歡迎大家提問,在送印前都會再補充進去:3

再次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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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設定

藥師/妖師的用法 
就是取諧音。所以在同族內或是與藥師一族的朋友,都會使用「藥師」,其他則是用「妖師」帶有貶義。

當朝皇帝 
應該是重柳族吧(笑)所以妖師會被追殺,其實當初是有下令驅逐的,白陵然的父親、褚冥樣的舅舅就是被強冠上叛國罪名賜白綾自殺,一直到褚冥漾這代才正式回歸都城居住。

低階鬼族 
就是一團混亂(喂)就是輕輕一挑撥就會自亂陣腳的類型,在戰術上有點弱,不過在精神和肉體上就是非人類一般的強悍,簡單來說就是不用腦靠身體獲取一切。

高階鬼族 
鬼族貴族就完全不一樣。他們是有腦、有效率、有目的性的行動,只是走得太偏最後被鬼王吸收的高手,價值觀有點偏差。

藥人 
其實很多小說、漫畫裡面都有提過,就是一個類似神農氏嘗百草的概念,再加上用自己身體的某個部分製作解藥。這裡用的是血液,感覺比較不痛(屁),但失血過多也還是會死。取血、採血比較偏向現代抽血的方式,當然也有比較偏激一點的方法……

玉血玦 
冰炎的是凡斯給的,上面有血液滲入的沁色;褚冥漾的是傳家之寶。上面的圖紋是可以和任何一塊合上,不過他們手上的這兩塊其實是同一塊切開。(你們快去結婚吧!)

醧忘台 
(音:慾望台(X))玉皇天尊命孟婆为幽冥之神,建醧忘台,凡是投胎轉世者,皆要到醧忘台,飲下此湯,忘記前生之事,再投生去。(詳細請見百度百科

最後那帖藥 
指的是褚冥漾。同時也表示其實冰炎並沒有把最後一個療程的藥吃完,留著等褚冥漾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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