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間倒流,他是否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是的,他會。






冰炎趁著空檔離開前線,正好與鳳凰族派來的特急信使錯身而過,那人緊急停下轉了個彎,追上與他反方向奔馳的冰炎。

「冰炎殿下!」

「月見?」冰炎看著跟上來的鳳凰族。

「漾漾不見了!」

冰炎將馬匹停下,帶著不悅的語氣,「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城內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過了,國師府也⋯⋯我們以為他會來找你。」

「那個笨蛋,」冰炎咬牙他才離開不到三個時辰就出事,拉著馬匹轉向,「我大概知道他去哪了。」

「請務必小心!」如果不是褚冥漾能夠壓制他,月見可不想在太醫院裡見到這號人物,但好像忘了什麼重要事……

接著冰炎根本沒聽見後面月見喊叫的聲音,一心只希望褚冥漾搞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往南向奔馳而去。

留在原地的月見看著冰炎的背影,「啊!」他忘了說九瀾已經往另一個方向去找……應該沒關係吧。







褚冥漾倒抽一口氣,逼自己冷靜地看著落在眼前的短刀,「你想做什麼?」

「照我剛剛說的把血滴進這個碗裡。」安地爾在短刀的前面放了一碗七八分滿看來清澈透明的液體,看著褚冥漾咬著唇不敢輕舉妄動,他將短刀抽起擺在褚冥漾的手上,「要我可以幫忙,但不保證後果。」

褚冥漾其實打從心底不願相信安地爾所說的,他是妖師一族的族人?是師兄的解藥?若真是如此為何師父不一開始就利用他來製造解藥?

「提醒你一件事,只要一滴血就夠測試你的血緣,多了可不划算。」若如他猜想的,褚冥漾的血一丁點兒都不能浪費,就算結果不如預期他也不想和故人之子反目成仇,不對應該說是不結下更深的仇恨,北方冰牙族的剽悍再加上南方狼族的暴力加成的冰炎,自己大概也不過只是贏在經驗值。

握著刀柄的手顫抖著,褚冥漾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手指頭上輕輕劃一下就好。」安地爾的聲音在他耳邊如催眠般呢喃著。

看著自己手指頭上的紅色血液慢慢冒出來,安地爾抓住他的手腕一翻掌一滴血落入碗中,清澈的液體瞬間變成墨汁般黑色,靜待幾分後竟慢慢又轉為清澈。

兩人靜靜觀賞液體顏色的變化,安地爾露出得意的笑,褚冥漾則是動彈不得,他真的是妖師一族的血緣者。

「真相大白之一。」安地爾壓住他肩膀的力道讓他動彈不得,「我們還有第二項試驗,恐怕得讓你吃點苦頭了。」

安地爾的語氣讓他不由得發毛,他現在開始後悔為什麼要獨自一人跳進鬼王高手所設下的陷阱,「現在拒絕來不及了,對吧?」

安地爾反而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有拒絕的權利,後果當然是我用強制的方式取得,哪種會比較舒服?」一邊替褚冥漾包紮手指頭上的傷,若無其事地接著說:「真不知道那三位大人收你為徒的用意為何,是因為當時你還太小,怕少了一個解讀的藥方嗎?」

褚冥漾皺起眉很想反駁,但說真的他根本沒聽師父說過這件事,他懂事以來除了偶爾會見到姊姊以外已經在國師府生活著,他對家族的印象所剩無幾,「你知道孟婆湯嗎?」

「當然,怎麼突然問起?」安地爾包紮好他的傷口後起身,從旁邊的瓶罐裡撈出一罐連封蓋住瓶子木塞都成了黑炭的黑色瓶子,從裡頭倒出些許混濁、散發出奇怪味道的液體,連同一只新的碗遞給他。

低頭看著那碗液體,褚冥漾覺得有點反胃,「不記得特定重要的事,有辦法做到嗎?」

「孟婆湯啊……如果只是特定的記憶,恐怕得加上催眠法術吧?」安地爾早就猜到這孩子應該少了某些記憶,果然是有人刻意讓他遺忘的。

「嗯。」鼓起勇氣一口悶下,全數吞盡後,皺著眉問道:「這什麼?」

「毒藥。」安地爾淡定的回應,「含血的。」

褚冥漾苦笑,他逐漸感受到藥效在身體裡蔓延,從胃裡擴散到血管、到骨髓,然後衝向腦門,眼前一片黑暗,他想發出聲音卻沒辦法,突然間感到胸口一陣緊縮、悶熱到脹痛,他看不見四周踢翻了椅凳倒在地上,努力地想把這股萬蟲鑽洞的痛麻感逼出體外,好想尖叫,這就是妖師必經的痛苦嗎?為什麼要對這樣的人趕盡殺絕?

「藥師之血,是解藥抑是毒。」安地爾冷靜地看著在地上掙扎的褚冥漾,「據說若是從小就餵毒、以毒養身的藥師不會有這種過程,看來你被保護得太周全,不過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畢竟不是每個藥師都能解同族人的毒性,只有完全碰過毒還被養到這麼大的你……」

最完美的解藥。

「我的建議是:最好把你的手拿開,安地爾前輩。」窗邊突然冒出一身黑袍與黑色長髮,手持著巨大鐮刀的男人,「差點翻遍整座城,還好有趕上看到了一場好戲。」

前輩?「後生小輩,不報上名號?」

「晚輩九瀾見過前輩。」持著鐮刀作揖的動作形成另一種攻擊模式其實是無意的,安地爾側身閃過。

「喔?殺手一族的?」

「是的,很遺憾無法和前輩討教,畢竟這位小兄弟是咱們都城的重要資產,我還得帶他回去。」九瀾一邊說著遺憾一邊逼近安地爾腳邊的褚冥漾,「比申惡鬼王似乎已經前往北方戰區,無暇顧及此地。」

安地爾無所謂地聳聳肩,「我的計劃裡本來就沒她。」隨手抄起桌上的物品往九瀾砸去,黑袍不偏不倚地轉動一下鐮刀全部砸碎在他腳邊。

「真要打?」九瀾歪著頭不是很情願。

「不打嗎?」安地爾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手指間多出幾根銀針,卻往另一個方向射出,被一頂黑色紗帽擋下,「亞那之子。」

九瀾皺眉,「冰炎,你太遲了,我先來的。」

冰炎的長槍指著安地爾,「你要跟他打無所謂,那個我要帶走。」

「那可不行。」安地爾一腳踩住褚冥漾的肩,就像被釘在覘板上的活魚,一邊掙扎疼痛卻又無法脫離而發出痛苦的呻吟,「他對我也很重要的。」

冰炎的眉宇全因安地爾的動作而糾結,「因為研究?因為能解除鬼族身上天生帶有連藥師都無解之毒?」

安地爾扯了下嘴角勾出一個諷刺的角度,雙手上的銀針一口氣掃向兩人,「你怎麼不問問鬼族身上的毒是怎麼來的?又為什麼不論朝廷內外都追殺著藥師一族?」

九瀾和冰炎都因為褚冥漾還在對方腳底下而沒有進一步攻擊,僅僅只是擋掉沒有反擊。

「喔?這我倒想聽聽看。」九瀾默默收起鐮刀,拉過旁邊的椅凳自行坐下。

「九瀾!」冰炎則是不能夠理解九瀾的行為模式,應該說從來沒理解過,這位在太醫院裡佔有一席之地的殺手一族的人。

「冰炎,你不想知道嗎?」

「不想!」冰炎邁步猛然突刺安地爾的腰間,安地爾一閃腳步離開褚冥漾的肩上又退了幾步,他不打算讓安地爾放鬆下來立刻追上去,安地爾一個轉身抽出腰間的配劍擋下冰炎的長槍。

九瀾在一旁發出讚嘆,一邊吃起花生。安地爾看著九瀾還想問到底是哪來的花生,眨眼間被冰炎逼著抵在門上 ,如果不是因為距離太近速度不夠那扇門八成會成為身下的破碎木材,被長槍壓著的劍動彈不得,安地爾抬起腳踹開冰炎的壓制,九瀾在此時站起身抹掉手上的花生粉沫抄起鐮刀執向安地爾,木門終究是破了,鐮刀穩穩地卡在門外的地板上,安地爾回頭瞄了一眼,冰炎再度趁機攻上……

已經從房間打到外面去的人們,沒有人注意到褚冥漾已經漸漸地恢復往常的氣息,緩慢地讓自己靠著牆坐在地板上,九瀾經過要去取回鐮刀的時候只有停頓一下,沒有特地詢問他的狀況,因為他看見褚冥漾的嘴型告訴他:沒事。

九瀾取回鐮刀時,冰炎和安地爾已經從二樓打到一樓去了,看著二樓的圍欄八成不知道是哪個被打到摔下去的,追上冰炎的腳步繞到安地爾身後,就算是被說成小人他也不介意,畢竟在殺手一族出生的孩子哪個不是被當成暗殺者在訓練,從背後插刀刺死也只是剛好而已。

「二對一,不公平吧。」安地爾側身看著左右兩側同為黑袍的對手。

「又不是打擂台賽。」九瀾輕鬆轉著手中的鐮刀。

「目的只有一個字:贏。」冰炎淡淡地回應。

「好吧,那就怪不得我囉。」安地爾將長針射向冰炎後,跑向九瀾果不其然被鐮刀擋在眼前,順勢踩著刀背往上一躍回到二樓,往褚冥漾所在的廂房跑去。

冰炎和九瀾見狀追上,只見安地爾也被擋在門口,站在褚冥漾身邊的人手裡操縱著烈火像是有生命一般,「鬼族的詛咒是自找的與藥師無關。」

「殊那律恩擺明不管這件事,否則他早就出面處理了。」

「嗯,他是不管,但他有交代必須保全這位的生命安全。」那人抬起下巴對著安地爾身後道:「你們不趁現在嗎?」

鐮刀揮下,安地爾彎腰後退銀針往後一插,「三對一,真的太不公平了。」九瀾閃過了,但冰炎沒有閃過,三根針插在右腿上瞬間喪失知覺單膝跪了下去,「噢,現在我心理平衡一點了。」轉向攻擊正準備往冰炎方向走去的九瀾。

被萊斯利亞保護在身後的褚冥漾激動的想要往前卻被攔下,「別去添亂。」

「我沒辦法不管他們。」就算師兄和九瀾大哥能夠應付一個鬼王高手,他還是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








-TBC-



八成又是上下、或是上中下……ˊ_>ˋ

我現在腦子裡有點時空錯亂(?)和寫不完的焦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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